第一百零六章:秋实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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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泰八年八月十五,中秋。

    上京城笼罩在一片金红的秋色中。御河两岸的柳叶已黄,随风飘落,如一只只疲倦的蝴蝶。萧慕云的马车在黄昏时分抵达城门口,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!”

   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萧慕云抬头,只见皇帝策马而来,身后只带着几名侍卫。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马车前,眼中满是惊喜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!您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萧慕云下车,看着这个已与自己齐肩的少年天子,笑着福了福身:“陛下怎么亲自出城了?”

    皇帝扶住她,不让她行礼:“朕想您了。从接到您的信那天起,就天天盼着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心中涌起暖流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:“臣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进城时,天色已暗。御街两旁挂满了彩灯,百姓扶老携幼,涌向街头看花灯。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欢笑声、爆竹的炸裂声,交织成一首热闹的中秋乐章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”皇帝指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,“您小时候吃过这个吗?”

    萧慕云摇头:“臣小时候……没吃过。”

    皇帝一怔,随即拉着她走过去,买了一个最大的糖人,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吃。”他笑道,“朕请客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看着手中的糖人——是一只展翅的雄鹰,栩栩如生。她轻轻咬了一口,糖在口中化开,甜得有些腻。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皇帝期待地问。

    萧慕云点头: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皇帝笑了,那笑容里有十六岁少年该有的天真。

    八月十六,中秋次日,萧慕云入宫复命。

    清宁宫内,皇帝正与张俭、萧忽古议事。见萧慕云来,他起身相迎,将一叠奏折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您不在的这两个月,朕每天批奏折,都留着一些拿不准的,想等您回来一起看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有关于西京道边境互市的,有关于东京道春耕进展的,有关于南京道学堂招生的,还有几封阿骨打的奏报。

    她一一细看,心中暗赞。这孩子,拿不准的都是一些细节问题,大方向全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处置得很好。”她道,“这些细节,臣稍后与陛下逐条商议便是。”

    皇帝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,萧慕云收到阿骨打的信。

    信是随着皇帝的奏折一起送来的,厚厚一叠。拆开一看,里面夹着一片红叶——是“萧姑姑树”的叶子,红得像火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万福金安。孩儿在会宁一切安好。中秋那日,孩儿在望京亭里摆了酒,对着月亮喝了一坛。孩儿想,萧姑姑这会儿也在京城喝酒吧?咱们喝的是同一个月亮。

    萧姑姑,今年秋天收成特别好。粮食堆满了仓,果子晒满了院。斡鲁补叔叔说,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收成。挞不野叔叔的铁匠铺,今年打的农具比兵器多十倍。习不失叔叔还是每天骑马巡视,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萧姑姑,孩儿让使者带去一筐晒干的果子,是那棵‘萧姑姑树’结的。孩儿亲自摘的,亲自晒的,又甜又软,可好吃。萧姑姑尝尝,要是喜欢,孩儿明年再多晒些。

    另,孩儿在树下又埋了一坛酒,是今年新酿的果子酒。等萧姑姑下次来,挖出来喝。

    阿骨打顿首”

    信的末尾,还画了一幅小画——一棵大树,树下坐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,手拉着手。大人画得很像萧慕云,小孩画得很像小时候的阿骨打。

    萧慕云看着这幅画,眼眶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五,萧慕云在太傅院召见斡鲁不。

    这孩子已在国子监读书半年,长高了一截,也更结实了。见了萧慕云,他规规矩矩地跪地叩首,然后抬起头,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!我阿玛来信了!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我好好读书,别给萧姑姑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笑着让他起来,问他读书可还跟得上,可还习惯京城的饮食起居。斡鲁不一五一十地回答,条理清晰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末了,他忽然道:“萧姑姑,我阿玛说,让我好好跟着您学。他说您是天下最聪明的人,跟着您能学到真本事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阿玛过奖了。你想学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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